| 毛泽东与蒋介石 (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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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毛泽东与蒋介石尚未最后实现握手而去矣,如今民间百姓的握手已司空见惯,高层的握手还会遥远吗? 章含之在所写《我与父亲章士钊》一文中详细述及了章士钊最后赴香港的情况——— ……我一时不知如何表态,我确实很怕父亲经不起旅途劳顿,但看来毛主席支持父亲的想法。最后主席请总理考虑个周到的计划,是否可在保证父亲健康的条件下送父亲去香港。此事实际上就按主席意思定下来了。我转告了父亲,他很高兴,说毛主席懂得他的想法。总理和我开始筹备父亲的香港之行。我们心里都很不踏实,毕竟父亲已是九十二岁高龄了,此行会顺利吗?然而,父亲很坚决,主席又支持,我们也只能照办了。 一九七三年五月中旬,父亲启程赴港。周总理安排了中国民航派一架专机送父亲,随机派了警卫并为父亲配备了北京医院内科张惠芬主任及护士小丁同去。除我和大哥章可外,父亲还带了一个秘书、一名家中女厨工及后来照顾他生活的一个女孩子。…… 我到达香港后的心情却是复杂的。父亲来港的报界舆论宣传的确证实毛主席和父亲对此次赴港影响的预测是正确的。在中断了八年之后,大陆与台湾之间又将架设新的和平桥梁。然而我对父亲的健康却忧心忡忡。香港五六月份的气候十分闷热,父亲的住所在闹市区一幢楼房的底层,并不太宽敞,也没有花园可以透点新鲜空气。特别是室内的冷气空调,我真怕老人受不了。 父亲到达香港的情绪并不热烈和兴奋。我觉得他出奇地冷静,甚至很严肃,话语都不多。他似乎意识到他是在履行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次伟大使命,他是在一场最后的拼搏中使尽自己的最后一点余力。到香港的第二天,他就急匆匆安排会见各方面的旧友。殷夫人和我都劝他休息些日子,然而父亲却急不可待。 一周后,我带妞妞离港回京。离行前,父亲单独与我谈了一会儿。他要我转告毛主席和周总理,他很好,正在联系各方关系。此时他在台湾的一些老友和于右任老先生等都已经去世,他说他正在接触其他一些朋友。他要我告诉总理他在香港最多停留三个月就要回北京。他深情地对我说:“告诉周总理我很想北京,事情办好我就回去,叫周总理不要忘记派飞机来接我。”人也许真有一种第六感觉,会对未来发生的事情有种预感。在我同父亲的三十年相处中,我很少见到他动感情。他是个感情极深邃的人。他的诗作洋溢着强烈的激情而在生活中却极少动情。我在香港寓所辞别父亲时,不知怎么我产生了一种悲哀,对老父亲依依不舍。父亲也是这样,他特别舍不得妞妞,临别前再三抚摸她的手和脸,要她“三个月后来接爷爷!” 冷酷的时间没有给父亲留下三个月的生命。一个半月后,我和妞妞去香港迎回的竟是他的骨灰! 蒋介石在晚年患了慢性前列腺炎,并再次患肺炎,又引发了心脏病,再加上在阳明山的岔路口发生过一次撞车,蒋的座车与某将军的小车相撞,造成意外车祸。他的身体从此一蹶不振。他于一九七五年四月五日清明节这天晚间十一时五十分去世,享年八十八岁。 从蒋介石退守台湾岛后所经历的风波曲折中,不管其出于何种政治动机或党派意识,他在坚持“一个中国”,反对“两个中国”和“一中一台”,确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立场却是一贯的。在这个重大问题上,蒋介石与毛泽东有着强烈的共识。 他在晚年多次公开表明反对“两个中国”的主张。一九六七年九月七日,他在与日本首相佐藤谈话时说:美国由于不愿卷入中国“反攻大陆”的漩涡,“于是有两个中国的想法,借以苛安于一时。殊不知两个中国办法,是我所绝对反对,而也不是中共所能接受,仅为一种幻想而已。” 一九七四年元月中旬,南越当局趁中国“文化大革命”动乱之际,派军舰入侵西沙群岛中的永乐群岛海域,并派兵侵占甘泉、金银两岛,公然取下岛上飘扬的五星红旗。 蒋介石当即指示台湾方面就南越侵犯西沙和南沙两群岛主权发表声明,指示该两群岛是中国领土,不容侵犯。当时,有人请示蒋介石,问他是否出动军舰拦截共军驶过海峡南调的舰队时,他沉吟良久,只说了一句:“西沙战事紧呐!” 一九七五年春节前后,蒋介石通过已经从美国回台湾担任总统府资政的国民党元老陈立夫先生,经秘密通道向中共中央发来邀请毛泽东到台湾访问的信息。陈立夫和谈心切,在没有得到回音的情况下,就在香港报纸上公开发表了一篇题为《假如我是毛泽东》的文章。陈立夫在文中欢迎毛泽东或者周恩来到台湾访问,与蒋介石重开谈判之路,以造福国家和人民。陈立夫特别呼吁毛泽东能“以大事小”,不计前嫌,效仿北伐和抗日国共两度合作的先例,开创再次合作的新局面。 大陆的信息还没有反馈过来,蒋介石已溘然长逝。他死前声言日后“光复大陆”,要将遗体移返南京,葬于中山先生之侧。 在毛泽东的晚年,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几乎是病卧在床榻上处理国家大事的。心脏病、肺气肿、脑血管病等多种疾病,把他折磨得心力交瘁。他的腿软弱无力迈不动步子,他的嘴唇说话吐字都很艰难,他的手颤抖着拿不起一支很轻的笔,但他仍旧在工作着…… 一九七六年九月八日晚间,就在毛泽东离开这个世界的前几个小时,他还要来了日本三木武夫的电报。他看了电报。他是拿着这封电报而昏迷过去的。昏迷的时间是一九七六年九月八日晚上八时十分。抢救在进行。 电视屏幕上显示毛泽东心跳的曲线在起伏抖动。这条曲线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一条微微抖动的直线。时间是九月九日零时十分。他享年八十三岁。 一个伟人逝去了。留下了一些悬在心头未竟的事业,祖国统一、国共和谈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桩。毛泽东早在一九五六年就提出了实现第三次国共合作,这个意愿一直到他临终也未能实现。但是,国共和谈的促进工作一直断断续续地在进行。 经过一九五○年、一九五五年和一九五八年的三次“台湾海峡危机”,毛泽东已经将对台方针,从“武装解放台湾,消灭蒋介石卖国集团”,调整为“实现第三次国共合作,争取和平解放台湾”的方针。 在一九五八年的金门炮战结束后,一九五九年二月二日毛泽东就对省市委书记们说:台湾还是要胡适、陈诚,还是要蒋介石?在这个中间选择,我看还是选蒋介石。 “文化大革命”发动起来后,在林彪与“四人帮”的干扰下,探讨国共合作与和平统一祖国的活动中断了,重新提出了“一定要解放台湾”的口号。这个反复,破坏了和平统一祖国的进程,不能不说是政治上的重大损失。 到了“文化大革命”后期,晚年的毛泽东又在进行促进国共和谈与和平统一祖国的工作。 毛泽东在一九七二年春,会见尼克松总统时首先谈起了蒋介石。他将蒋介石称作他和尼克松“共同的朋友”,并说他与蒋介石作朋友的历史要比尼克松与蒋作朋友的历史长得多。在谈到台湾问题时,他表现出十分推崇蒋介石在维护中国统一问题上的一贯态度。 紧接着在一九七三年春天,他又动了念头派专机送章士钊老先生飞去香港,要架设沟通大陆与台湾的和平之桥。章士钊先生不幸病逝于香港。 毛泽东与蒋介石逝者已矣,他俩未能最终实现握手而去,殊可惜也!然而海峡两岸的中国人都认定只有一个中国,人心何尝不盼急于国家的统一、中华的腾飞?好在这些年来,对峙已经消除,交往已经密切;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民间百姓的握手已经司空见惯,而高层的握手还会遥远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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