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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晨报
 
别吃黄,那是蟹的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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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马
  我们过着与蟹隔绝的生活,第一次吃大闸蟹,我妈不准我们吃蟹黄,以为是蟹拉的屎,也难怪,就香辣蟹那种见识,哪里见过蟹黄来?
  每年秋天,在上海都是全民吃蟹的运动,我在上海住的年头也长了,每到这个时间段也会赶这个潮流,跟三五好友驱车去阳澄湖吃蟹,好像不这样做,就不能做一个够格的上海人一样。
  不过,到底是后天的习惯,我对吃蟹的步骤是一塌糊涂,以前甚至打算用铁锤砸烂蟹壳,再把蟹肉拖出来,五马分尸。像老外嗑不来瓜子一样,我也经常把蟹嚼得咯吱咯吱地响,反而练就一副铁齿铜牙。
  我是四川人,早几年前在成都,螃蟹都等同于海鲜的待遇,以为河里是长不了那么大的蟹的。按照成都人的习惯,蟹的做法也染上了极大的地域色彩,我们做香辣蟹,把火锅底料拿来跟蟹混炒,直到把蟹的味道完全炒没了,只剩下火锅的麻辣味,我们的舌头才能够接受。这种蟹,显然不是大闸蟹,否则就如同焚琴煮鹤一般煞风景,这种蟹只是普通的河蟹。
  香辣蟹也传遍了全国各地,在上海也开有这样的店,但因为香辣的做法,把蟹的名声搞坏了,我一般对它是敬而远之。主要原因在于,香辣蟹比普通的火锅,更要辣上几分,吃蟹的过程是缓慢的,需要舌头灵活运用,蟹在口腔中停留的时间非常久,最后舌头全部麻木。对我来说,就像是满清十大酷刑。
  我们过着与蟹隔绝的生活,第一次吃大闸蟹,我妈不准我们吃蟹黄,以为是蟹拉的屎,也难怪,就香辣蟹那种见识,哪里见过蟹黄来?
  到上海之后,从基础打起,先用工具,也不是正经的吃蟹工具了,就是一把钳子,外加一根牙签,以至于每次跟朋友吃蟹,都会恶作剧地为我准备一瓶牙签。对于这种“歧视”外地人的作法,我一概不予还击,只要能吃到美味的大闸蟹,一点精神伤害算什么?
  再后来,学会了用手掰开,才发现了一片新大陆,好东西原来都藏在这里的啊。以前是怎么把蟹弄开的呢?就像患了失忆症,不知道以前是怎么吃的蟹。对我的记忆来说,好像蟹就等于两只大钳,里面躲着的一丁点儿肉。
  现在才知道了清蒸的妙处,跟《红楼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看见满手流黄,明白那才是精华,而不是肮脏的东西。
  即使进步到这个层次了,还是赶不上那些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我搞科学研究一样地吃掉一只蟹,那边的小姑娘三四只都搞完了,还弱不禁风地对我说,最高记录是吃了十只蟹,吓得她的父母虎口夺蟹,怕把她吃成一个急冻人了。
  秋风起兮,蟹脚痒,江南人把吃蟹当成是一个庆典,喝黄酒,赏桂花,一气呵成。但对于成都人来说,蟹不是土产,可以随便伺弄,无知者无畏,可以把蟹做成火锅的滋味。上海人怕要骂暴殄天物,但成都人辣得爽利,所有的美味,无外乎都是辣椒的一个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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