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谢晋元与八百壮土”,已经发表过若干史料和论文,但对于数以百计的官兵,在孤军营内是怎样维持生计的,几无叙述。现以笔者所见档案及当时与孤军接触的片断见闻,略作补充。
孤军营设在新加坡路40号(现名余姚路,他文介绍胶州路有误),由万国商团的白俄武装看守。营地共有三道门,在二道门与三道门之间,有一条形似“E”的走廊,廊外有约1909平方米的开阔地,作为防“潜越”的隔离区。
当时我求学于金科中学,与孤军营仅一路之隔,因此常去探望孤军。第一次入营,恰遇孤军正在进行分队兰球赛(谢晋元为兰球队队长)。虽然他们的处境极端困苦,但仍然生气勃勃,并不因战局不利和给养断绝而悲郁。日伪曾妄想诱降孤军,只要改变番号,即可移驻他地,扩充为师,一律晋级。但孤军选择了做堂堂正正的中国人的道路。孤军驻于租界,武装
悉被解除,是“孤岛”中的“孤岛”,给养无着,非常困难。为此谢晋元作出了生产自救的决策,以劳动谋生存,不作“阶下囚”求乞。
我曾参观过孤军的作坊,他们大都制作各种手工业品,诸如竹器、肥皂、毛巾.袜子等等,产品统以“孤军”为商标,深为各界爱国人土所珍爰。孤军即以出售这些产品所获的微薄收人,作为部队的唯一财源。
现在上海档案馆保存有两件谢晋元致上海市煤球业同业公会的亲笔信。其中一曰:是1940年2月26日所写,内称:“敝部驻此,按月伙食与制造肥皂需用煤球三吨,惟以有限之经费,供化百物腾贵之给养,感受绝大艰难。特函贵会请予平价供给敝部驻此期间所需煤球,藉减给养负担。”从这里可略见孤军困境之一斑。他们硬是依靠自己的双手劳动,含辛茹苦地度熬了四年艰难的岁月,年复一年,憧憬着胜利的到来。
谢晋元为能办起这些小作坊,甚觉欣慰,曾对全体官兵训话言明,待抗战胜利后,这些作坊就是你们成家立业的基石,要子子孙孙办下去,这不仅是产业,也是富有历史意义的孤军奋斗之地!雄图大略,实为可贵!但令人痛惜的是,谢晋元未能见之实现,于1941年4月24日晨被叛徒谋害身亡。
孤军官兵日夜盼望的胜利尚未到来,孤军将土们就因太平洋战争的爆发又重遭劫难。1941年12月18日,全体孤军被日寇移解至宝山月浦机场拘禁,继又分押至各地做苦役,甚至远漂南洋群岛。不少壮士在苦役中被折磨致死,有的则在暴动中遭日寇杀害。迨至抗战胜利,已幸存无几。
注:① 上海市档案馆藏302号全宗48号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