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年三月二十三日凌晨四时十八分，毛泽东次子毛岸青因病在北京逝世，终年八十四岁。
　　美国《洛杉矶时报》记者打电话来采访，希望我就毛岸青谈一点背景。我当时毫无思想准备。
　　我说，我曾经去过毛岸青在北京城里的小院，他、妻子邵华和毛泽东长媳刘松林一家住在一起。

    作者采访毛泽东的长媳刘松林

    《洛杉矶时报》记者便问及刘松林和邵华关系。
　　我回答说，那是很有趣的巧合：贺子珍和妹妹贺怡，嫁给了毛泽东和弟弟毛泽覃，而刘松林和妹妹邵华，则嫁给了毛岸英和弟弟毛岸青。
　　我的答复，引起那位记者很大的兴趣……

　　
　　刘松林的两个父亲

　　刘松林和邵华是亲姐妹，然而一个姓刘，一个姓邵。内中的缘由，说来话长。
　　我曾多次采访过刘松林。其实，刘松林原名刘思齐，而邵华并不姓邵，本姓张，叫张少华。
　　一九二七年四月四日下午，毛泽东在武汉出席了国民党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的开学典礼。他回到武昌都府堤四十一号家中，得知夫人杨开慧刚生一子，亦即毛泽东的第三个儿子。毛泽东为三子取名毛岸龙。这时，五岁的长子毛岸英、四岁的次子毛岸青以及保姆陈玉英，也都跟毛泽东住在一起。
　　几天之后，一对青年男女前来拜访毛泽东。男青年是一位年轻的军官，叫刘谦初，山东人，中共党员，当时担任北伐军第十一军政治部宣传科社会股长。女青年便是张文秋，湖北人，一九二四年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一九二六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当时，正处于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的前夜，刘谦初向毛泽东请教有关国内外形势和农民运动问题，谈得很投机。杨开慧拿出花生米招待他们。张文秋抓了一把花生米给毛岸英和毛岸青，两个孩子都很有礼貌地向张文秋道谢。张文秋压根儿没有想到，毛泽东的这两个儿子后来都成了她的女婿。
　　当时，张文秋和刘谦初正处于热恋之中。毛泽东对他们说，别人祝你们早生贵子，我希望你生一对千金，我们两家好做亲家，我有两个儿子呀！毛泽东这句戏言，后来竟然被言中了。
　　由于发生“四.一二”政变，武汉局势动荡，本来打算先订婚后结婚的他俩，也就决定在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六日结婚。新婚之后，刘谦初便和张文秋匆匆告别，奔赴前线。后来，他们在山东重逢，并肩战斗。
　　一九二九年夏日，张文秋和刘谦初先后在济南被捕。这时，张文秋已经怀孕。她在狱中装成一个不懂政治的乡下女人，终于在一九三Ο年初获释。中共地下组织把张文秋送往上海。张文秋在上海海格路(今华山路)红十字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孩。刘谦初曾事先给孩子取名“思齐”。“齐”，即山东，刘谦初的故乡。刘思齐，也就是刘松林。
　　遗憾的是，刘松林未见父亲一面。一九三一年四月五日，刘谦初在济南被山东军阀韩复榘下令枪决。临刑时，刘谦初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正在上海中共地下机关工作的张文秋，四月八日忽然发现机关里那天的报纸都不见了。她在周恩来办公室的书柜里找到一份当天的《申报》，才明白为什么大家把这天的报纸收了起来，因为报上登载了《山东枪决红匪》的消息。张文秋一看，就昏了过去……
　　七年之后，刘松林有了第二个爸爸。
　　那是张文秋带着刘松林在上海、香港、南昌、北平等地长期从事地下工作，终于在一九三七年奔赴红都延安。那时，去延安几乎都要在西安七贤庄八路军办事处转关系。在那里，张文秋见到一位左腿残废的老红军，名叫陈振亚。陈振亚是湖南人，跟张文秋在同一年── 一九二六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陈振亚在江西的战斗中，失去了左腿。经林伯渠介绍，张文秋和陈振亚相识。他们乘同一辆卡车前往延安。陈振亚是残疾军人，大家都让他坐在驾驶室里。他很喜欢七岁的刘松林，一路上，让刘松林坐在他的膝盖上。
　　一九三八年，张文秋和陈振亚在延安结婚。这样，陈振亚便成了刘松林的继父。

　　
　　八岁时成了毛泽东的干女儿

　　中国人常常很讲究缘分。刘松林与毛泽东一家也真有缘。在延安，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八岁的刘松林见到了毛泽东。毛泽东很喜欢刘松林，居然认她为“干女儿”。从此，刘松林与毛泽东一家结缘……
　　那是在一九三八年初春的一个夜晚，延安的中共中央党校大礼堂人头济济，毛泽东、朱德、任弼时也来了，聚精会神观看演出。那天上演的是话剧《弃儿》。《弃儿》写的是一对中共地下工作者在白区进行艰苦的斗争，不幸被捕了。他们的女儿在寒风中奔走呼号:“妈妈!妈妈!”
　　这个演女儿的小演员，便是刘松林。刘松林当时在延安的托儿所里很活泼，喜欢唱歌、跳舞，所以被选中。由于刘松林有着剧中小女孩的类似经历，所以她演得非常投入，非常感人。
　　毛泽东深受感动，这大约是由于他也有着类似的经历:他的三个儿子在上海一度成了“弃儿”。
　　在剧终之后，毛泽东仍为《弃儿》所深深感动，建议把最后一幕再演一遍。于是，刘松林穿着褴褛衣衫，又一次在舞台上奔走呼号:“妈妈!妈妈!”

　　毛泽东很喜欢这个小演员。演出结束后，毛泽东把刘松林叫到身边，抚摸着她的脑袋，问她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是谁。刘松林指着坐在后边的陈振亚和张文秋说:“那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毛泽东朝他们招手，陈振亚和张文秋连忙走了过去。
　　陈振亚向毛泽东解释说:“她是刘谦初烈士和张文秋同志的女儿。我是她的继父。”
　　毛泽东记起一九二七年四月在武汉来访的那对青年男女，对刘松林说道:“我做你的爸爸，你做我的干女儿，好吗?”
　　刘松林回答说:“好!”
　　毛泽东又说:“你既然是我的干女儿，那就随我到家里去玩吧!”
　　于是，在演出结束之后，毛泽东牵着刘松林的小手，带她回家去。
　　第二天，毛泽东又把刘松林接去。
　　从此以后，刘松林成了毛泽东家的小客人，常常去玩。
　　那时，毛岸英还在苏联。谁都没有想到，毛泽东的这位八岁的干女儿，后来竟成了毛泽东的长媳。
　　就在这年秋天，张文秋在延安生下一个女儿。这样，刘松林有了一位异父同母的妹妹。陈振亚为女儿取名“少华”。照理，女儿应该叫“陈少华”，他们反“传统”，沿用母姓，叫“张少华”。后来，张少华在北京大学毕业，用“少华”的谐音取“邵华”为笔名。如今，她便以邵华为名。

　  在艰难中成长的毛岸英

　　刘松林第一次见到毛岸英时，是在八年之后──刘松林已经处于“十六岁花季”的妙龄姑娘了。
　　刘松林是在一九三九年随父母离开延安，前往苏联。不料，在路过新疆迪化(今乌鲁木齐)时，陈振亚和张文秋被新疆军阀盛世才扣留。一九四一年五月，陈振亚在新疆遇难。
　　一九四三年四月，张文秋在新疆被捕，刘松林和妹妹张少华也和母亲一起坐监狱。同时入狱的还有毛泽东的大弟弟毛泽民，中共“一大”代表陈潭秋等等。
　　小小年纪，刘松林坐了四年牢，经受了艰难困苦的严峻考验。入狱前，她只念过三年小学。在监狱中，刘松林坚持文化学习。
　　直至一九四六年六月，刘松林这才随母亲出狱。
　　一个月后，刘松林和妹妹随母亲回到延安。刘松林又见到了毛泽东，见面的地方又是在中共中央党校:那是在她们回到延安的翌日，毛泽东专程前来看望新疆出狱的这批同志。
　　毛泽东一眼就认出张文秋，向她问好之后，问起了“干女儿”刘松林。张文秋指了指身后的“细妹子”。毛泽东很惊讶，八年没见，刘松林长得这么大了!
　　毛泽东对干女儿刘松林说:“明天到我家里来玩!”
　　第二天，毛泽东派人来接刘松林。在毛泽东家，刘松林第一次见到了毛泽东的长子毛岸英。
　　那时，毛岸英二十四岁，长刘松林八岁，刚刚从苏联回到延安。
　　毛岸英从小就过着动荡的生活。一九二二年十月二十四日，他生于湖南长沙。两岁时便随父母去了上海。三岁时回湖南韶山。四岁时去广州。五岁时到武汉。
　　由于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政变，大革命失败了。毛泽东不得不转入武装斗争，无法挈妇将雏。他只得把妻杨开慧和毛岸英、毛岸青、毛岸龙三子以及保姆陈玉英，送往湖南板仓岳父家。
　　一九三Ο年十月二十四日，杨开慧被捕。毛岸英和保姆陈玉英也被一起关进监狱。
　　二十天后，杨开慧被杀害。经熟人出面担保，八岁的毛岸英才和保姆陈玉英一起获释。
　　在中共地下组织的安排下，毛岸英三兄弟随外婆前往上海。
　　当时，毛泽东的大弟弟毛泽民和夫人钱希钧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他们把毛岸英三兄弟送进了大同幼稚园。这个幼稚园是中共地下组织领导下的中国互济会主办的。
　　据毛岸英后来对刘松林说，有一天早上他醒来，发觉原本睡在旁边床上的小弟弟毛岸龙不见了。从此，他再也没有见到小弟弟。
　　毛岸龙是在一九三一年五月底的那天夜里，突然腹泻，发高烧，由保育员陈凤仙(李求实夫人)抱到附近的广慈医院急诊，诊断为紧口痢。经抢救无效，当夜死去。翌日，由大同幼稚园工作人员姚亚夫买了棺材，料理后事。
　　不久，中共上海地下组织遭到大破坏，毛岸英、毛岸青兄弟曾流落街头……
　　毛岸英和毛岸青兄弟，终于被中共地下组织找到。在一九三六年六月，经中共地下组织精心安排，乘东北义勇军司令李杜将军赴西欧考察之机，把毛岸英、毛岸青从上海带往法国，再转往苏联。
　　毛岸英在苏联，取了个俄文名字，叫谢廖沙。 
　　一九三八年，有人从苏联去延安，给毛泽东带去毛岸英、毛岸青的照片。毛泽东欣喜万分。这是他十一年来第一次见到两个儿子的照片。毛泽东当即给两个儿子写了一信:

　　亲爱的岸英岸青:
　　时常想念你们，知道你们情形尚好，有进步，并接到了你们的照片，十分的欢喜。
　　现因有便，托致此信，也希望你们写信给我，我是盼望你们来信啊!我的情形还好。以后有机会再写信给你们。
　　   祝你们
　　健康，愉快，与进步!
　　      毛泽东
　　       三月四日

　　毛岸英在苏联参加了反法西斯战争，在一九四三年一月加入了联共(布)，还获得苏军中尉军衔。
　　斯大林曾接见毛岸英，还送给他一支手枪。
　　他阔别父亲十九年，终于在一九四六年一月回到延安，回到毛泽东身边。

　　   
　　  千里姻缘一线牵

　　
　　巧真巧，可以说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在半年之后，刘松林也从新疆来到毛泽东身边。
　　这时的毛岸英，已是一位英俊的小伙子，长得比毛泽东还高。毛岸英真诚而直率，讲话从不拐弯抹角。
　　刘松林曾回忆:
　　“我对他的第一个印象是很随和，虽然相差八岁，可是能玩到一块儿。他的中国话讲得很好，不像是从国外回来的。我们小孩子的语言他也懂。”
　　就这样，刘松林把毛岸英当成了大哥哥。她喊毛岸英为“大哥”。
　　不过，刘松林只是与这位大哥见了一面而已。那时，毛泽东考虑到毛岸英在国外太久，不了解中国国情，让他到延安城南十五里的吴家枣园参加劳动，所以他难得回家。
　　不久，一九四七年三月，胡宗南率二十万大军进攻延安。正在延安中学上学的刘松林，参加了部队，随部队离开了延安，前往山西。
　　毛岸英也离开延安，参加中央土地改革工作团，前往晋绥解放区临县郝家坡进行土地改革工作。后来又调往山东。
　　一九四八年四月二十一日，西北野战军收复了延安。中共中央没有回延安，而是迁入河北西柏坡。一九四八年五月二十七日，毛泽东乘车来到西柏坡。
　　不久，在山东渤海地区参加土地改革运动半年多的毛岸英，也来到了西柏坡，在中共中央宣传部担任编辑助理。
　　也正巧，就在这时，刘松林来到了西柏坡探亲。
　　刘松林记得，她是在一天下午去毛泽东那里的，遇见了毛岸英──这是她第二次见到毛岸英。
　　梳着两条大辫子、十八岁的刘松林，已经是一位大姑娘了。毛泽东留她吃晚饭。那天夜里，毛岸英跟她一直谈到十一时多。这是他俩第一次长谈。
　　此后，刘松林在西柏坡住了将近一个月，跟毛岸英有了很多的接触，彼此产生了感情。
　　后来，刘松林到山西长治北方大学学习，毛岸英跟她保持通信。
　　毛泽东知道长子爱上了自己的干女儿刘松林，对这门亲事当然很满意。
　　一九四八年九月，毛泽东跟张文秋见面时，提起了这桩儿女亲事。张文秋一口答应下来。于是，毛岸英和刘松林订婚。
　　毛岸英很想和刘松林早点结婚。但是，毛泽东没有同意。他以为，毛岸英和刘松林还很年轻，还是等新中国成立之后再结婚吧。
　　就这样，在新中国成立之后的一个周末── 一九四九年十月十五日，毛岸英和刘松林在北京结婚。
　　婚礼隆重而简朴。
　　毛泽东亲自在中南海主持了婚礼。
　　周恩来和邓颖超，朱德和康克清，刘少奇和王光美，谢觉哉和王定国，李富春和蔡畅，陈瑾昆和梁淑华，都来道喜，成了婚礼上的贵宾。
　　刘松林从毛泽东的干女儿，变成了长媳。
　　这时，毛岸英在中央调查部担任机要秘书和翻译。新房设在中央调查部的院子里。

　　
　　毛岸英出师未捷身先死

　　新婚不久，一九五Ο年六月二十五日，朝鲜战争爆发了。美国总统杜鲁门给美国远东军总司令麦克阿瑟下达了“对韩国予以海空军支援”的训令。
　　美军打着联合国的旗号，大规模开进朝鲜战场。
　　九月十五日，美军七万多人在朝鲜仁川登陆，向北推进。
　　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
　　一九五Ο年十月八日，应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请求，中共中央作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战略决策。
　　作为毛泽东之子，毛岸英在北京坐不住了。尽管燕尔新婚，他仍以国家、民族的利益为重，坚决要求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前往朝鲜作战。
　　毛泽东同意了儿子的要求。
　　在毛泽东的决策下，中国人民志愿军准备在十月十九日跨过鸭绿江，开赴朝鲜战场。
　　毛岸英奉命在十月十五日离开北京，前往东北，随志愿军总部一起，奔赴朝鲜。 
　　正在这时，刘松林由于得了急性阑尾炎，住进了北京医院。
　　毛岸英常去看望刘松林。但是，十月十四日夜深，毛岸英突然来了，使刘松林感到意外。
　　毛岸英对刘松林说:“我明天将要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出差，所以急急忙忙赶来告诉你。我走了，通信不方便，如果你没有接到我的信，千万别着急……”
　　“你到什么地方去呢?”刘松林问。
　　毛岸英没有正面回答，劝她别问。
　　不过，毛岸英却跟她谈了战火纷飞的朝鲜……
　　刘松林心里明白，他要去的“很远很远的地方”，就是朝鲜。
　　从此，毛岸英一去音讯杳然。
　　毛岸英赴朝作战，在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担任俄语翻译兼机要秘书。他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副司令员洪学智生活在一起。
　　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成了美军重要的轰炸目标。
　　一九五Ο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毛泽东在给彭德怀的电报中，曾明确指出:

　　……
　　(三)请你们充分注意领导机关的安全，千万不可大意。
　　(四)此次战役中敌人可能使用汽油弹，请你们研究对策。

　　不料，毛泽东的电报刚刚到达，美国空军便突然袭击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掷下了许多汽油弹!
　　那一夜，彭德怀由于要部署第二战役，下达了一系列命令，通宵未眠。翌日── 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午，彭德怀太累，和衣躺在行军床上。这时，毛岸英正在隔壁房间签收加急电报。
　　十一时，三架美军B-29轰炸机来临。
　　人们叫醒彭德怀。久经沙场的彭德怀大声说:“怕什么!”但是，警卫人员还是搡着他，推进了防空洞，要他在防空洞里休息。
　　毛岸英仍在忙着处理电报。他也被警卫人员拉进防空洞。
　　飞机飞远了。毛岸英从防空洞里出来，又忙于处理电报。
　　不料，就在这时，美军飞机调过头来，向志愿军总部俯冲，倾泻汽油弹!
　　顿时，总部一片火光!
　　后来，人们从烧焦的尸体腰间上，发现斯大林所赠的手枪，还有手腕上那只张文秋所赠的手表，确认死者的身份──毛岸英!
　　这时，毛岸英年仅二十八岁!
　　彭德怀以非常沉痛的心情，不得不把真实情况用电报报告中共中央和毛泽东。
　　机要秘书叶子龙接到电报，等毛泽东办完公事，回到北京万寿路新六所一号楼休息时，这才把电报呈上。
　　对于长子之逝，毛泽东心情沉重。他久久地抽烟，一言不语。
　　过了很久，毛泽东才说了一句话:“唉，谁叫他是毛泽东的儿子呢……”
　　确实，毛岸英正因为是毛泽东的儿子，所以他从小就过着异常艰难的生活，甚至进监牢、流浪街头……
　　但是，毛泽东更担心的是刘松林。刘松林才二十岁，她怎能承受如此冷酷的打击?!
　　遵照毛泽东之嘱，四周的人都对刘松林进行保密，整整瞒了她三年。
　　直到一九五四年，实在瞒不过去了，毛泽东这才把真情告诉了刘松林。
　　为了使刘松林换了个环境，毛泽东让刘松林到莫斯科大学学习。
　　刘松林的年岁渐长，毛泽东很替她操心。作为公公兼爸爸，毛泽东劝她再婚。
　　毛泽东多方托人，为刘松林物色对象。空军副司令兼空军学院院长刘震向毛泽东推荐了空军学院强击机教研室教员杨茂之，说杨茂之也是从苏联留学回来，而且为人忠厚正派。
　　毛泽东同意了。
　　其实，刘松林在苏联留学时，曾在一次留苏学生的集会上，见过杨茂之，只是当时连一句话都没有说。杨茂之是在一九五四年和中国人民志愿军的空军战斗英雄张积慧等一起前往苏联的。杨茂之在苏联红旗空军学院学习。
　　经毛泽东牵线，刘松林和杨茂之在一九六二年二月结为伉俪。

　 毛岸青与邵华结为伉俪

　
　　一九四六年初，在毛岸英从苏联回国之后，过了一年多，弟弟毛岸青也从苏联回国。不过，由于毛岸青当年在上海卖报时，曾经遭到巡捕毒打，头部重重地摔在地上，从此落下病根。
　　即便这样，按照父亲毛泽东的要求，毛岸青回国之后，克服重重困难，去东北克山县参加土改八个月。在毛泽东看来，毛岸青在苏联那么久，不熟悉中国的情况，应该到农村锻炼。当时，毛岸青用他的化名杨永寿参加克山县土改工作组，别人并不知道他是毛泽东的儿子。他在那里组织农民夜校，给当地农民拉二胡、拉小提琴，教唱歌，很受欢迎。他不会打算盘，在那里向工作组的同事以及当地农民学着打算盘。
　　解放后，毛岸青在中共中央宣传部马列主义著作编译所从事翻译工作。他参加翻译《列宁选集》等马列主义经典著作。
　　由于身体不好，他不得不在北京和大连治病、休养。
　　自从姐姐刘松林与毛岸英结婚之后，邵华跟随姐姐、姐夫来到中南海看望毛主席，而毛岸青也去邵华家做客。
　　1957年10月，毛岸青从北京到大连休养。从那时起，邵华开始与毛岸青通信，并在闲暇时同姐姐一道到大连去看望他。
　　邵华曾经回忆说：“他是从苏联回来的，能歌善舞。在大连的时候，到周末总是有舞会，他总要拉着我去跳舞，开始我也不会跳，经常不是我踩他的脚就是他踩我的脚，但是到最后由于他教会了之后，后来我们在舞场里跳得很溜，我们最爱跳的那时候叫华尔兹，也就是快三步，三步的音乐一响起来他就特别高兴，那个时候我就记得一支三步舞曲下来，他和我从头转到尾在舞场里。开始大家都在一起跳，后来一看我们转得那么快，旁边的同志们都让开了，因为那时候我梳着两只长长的辫子，他转得快，我的辫子也就飞起来了，所以现在很多当年看过我们一起跳舞的同志还在回忆，说你们那时候真幸福，你们的舞跳得真好，我说这都是他教的。”
　　毛泽东知道毛岸青和邵华交往，非常高兴，一九六○年他在给毛岸青的信中写道：

　　岸青我儿：
　　前复一封信，谅收到了，甚念。听说你的病体好了许多，极为高兴，仍要听大夫同志和帮助你的其他同志们的意见，好生静养，以求痊愈，千万不要性急。你的 嫂嫂思齐和她妹妹少华来看你，她们十分关心你的病情，你应好好地接待她们。听说你同少华通了许多信，是不是？你们是否有做朋友的意思？少华是个好孩子，你可以好好同她谈一谈。有信，交思齐带回。以后时时如此，不要别人转。此外，娇娇也可以转。对于帮助你的大连市委同志，医疗组织各位同志们一定要表示谢意， 他们对你很关怀的，很尽力的。此信给他们看一看，我向他们表示衷诚的谢意。
　　祝愉快！
　                   　父亲

　　毛泽东的这封信，认可了毛岸青与邵华的交往。就在这一年，毛岸青与邵华在大连举行婚礼。
　　一九七○年，毛岸青与邵华有了儿子，毛泽东为他取名为新宇。
　　一九九五年，身为军事科学院百科研究部副部长的邵华，被授予少将军衔，成为共和国十五位女将军之一。
　　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毛岸青与邵华喜得孙子。这一天正是毛泽东的诞辰。毛泽东的曾孙的生日与毛泽东的生日同日，顿时传为佳话。毛岸青为新生儿取名毛东东。

　于是，毛泽东家有了三个巧合：贺子珍和妹妹贺怡，嫁给了毛泽东和弟弟毛泽覃；刘松林和妹妹邵华，嫁给了毛岸英和弟弟毛岸青；曾孙毛东东在毛泽东诞辰出生。

　　        2007年4月14日于上海“沉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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