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天鹅”飞向世界

    上海芭蕾团的明星辛丽丽是以饰演天鹅而名闻遐迩的。当她表演独舞《天鹅之死》时,一只受伤的天鹅由远而近、徐徐飞来,脚尖碎步如行云流水,手臂舞动似碧波荡漾,把天鹅受伤时的痛苦、对生命的渴望表现得丝丝入扣;当她在古典芭蕾舞剧《天鹅湖》中饰演天鹅奥杰塔时,她把白天鹅纯洁善良、含情脉脉的性格表现得栩栩如生。经过30个春秋的风风雨雨,“天鹅”终于在艺术天空里高高飞翔。
                                                                

     一、“天鹅”在练功房里诞生

   小辛并不是出生在艺术世家,但她身上却充满着“艺术细胞”,自幼喜听音乐、爱跳舞蹈,只要收音机里一播放音乐,她就会站在收音机前随着音乐手舞足蹈起来,甚至自编自演。梦是美好的,但芭蕾舞演员的艺术道路却是艰辛的。在领导和教师的培育下,她逐步懂得了这个朴素的真理。于是她爱音乐几乎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尤其对钢琴爱不释手,每天一有闲暇就独自钻到琴房里弹钢琴,或者观看钢琴教师练琴,呆呆地一看就是三、四个小时,后来居然能流畅自如地奏上几首贝多芬钢琴曲,难怪她的乐感特别好。
    论小辛的专业条件,可谓首屈一指,颀长匀称的身材,除了乐感特别好外,舞姿感觉极富韵味,因此,当小辛十四岁时,吕长立教师就给她亲授独舞《天鹅之死》。小辛很有灵气,一学就会,虽然表演比较稚嫩,但却有一番神韵,因而这个独舞很快成为该校给外宾观摩的节目。世界芭蕾明星英国的玛克.劳婷、美国的巴里雪尼可夫等曾来校观看过她的表演,无不赞赏备至。小辛毕业时,就已在《天鹅湖》二幕中饰演白天鹅奥杰塔。在舞台上,她是只脉脉含情的天鹅;在台下,她也具备“天鹅”的性格,腼腆而不忸怩,文静而不呆板。

  二、“小三子”和流产的爱情

   1979年,小辛被分配到上海芭蕾舞团后,曾相继在古典芭蕾舞剧《天鹅湖》、《吉赛尔》、《罗米欧与朱丽叶》、《唐`吉诃德》以及民族芭蕾舞剧《白毛女》、《雷雨》、《青春之歌》、《魂》中饰演女主角。她不以技巧高超取胜,而以表演的抒情细腻见长。在《雷雨》中,她饰演繁漪,成功地塑造了这个性格十分复杂的人物。赴新加坡演出时,报刊评论说:“舞剧《雷雨》七个角色中最成功的是繁漪,无论动作、技巧表演始终贯穿着人物形象的塑造。”小辛在舞台上的演出很有光彩,但在赛台上的比赛却始终不大理想。1980年8月,第一届全国舞蹈比赛,年仅十七岁的小辛却参加成年组的角逐,结果只获得表演三等奖。1985年第一届全国芭蕾比赛时,小辛先后表演了洒脱粗犷的《艾丝米拉达》和节奏明快的《坦伦坦拉》双人舞,她在表演上处理得疾徐有致,很好地把握了舞蹈风格,却不知脚尖鞋的鞋带未扎紧,在关键时刻掉了下来,弄得啼笑皆非,结果仍得了个表演三等奖,从此大家戏称她为“小三子”,她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此后,小辛还经历了一段爱情生活的波折。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小辛与一位戏曲演员相识,他英俊潇洒,文武兼备,是青年演员中的佼佼者,于是两人很快堕入爱河。起先是处于“地下活动”,不久也就成了公开的秘密。那位戏曲演员也就常常到剧场观看小辛的演出,殊不知他虽然年仅二十余岁,却不知哪里来的遗老遗少思想,说什么“跳双人舞男女搂搂抱抱,实在看不下去”,居然提出要小辛不跳双人舞,只允许她表演独舞,这大大出乎小辛的意料。双人舞是芭蕾中极为重要的表现手段,不跳双人舞,等于放弃跳芭蕾,这对小辛来说简直不可思议。可当时小辛与那位戏曲演员已恋爱了两年,两人情深意笃,感情不可能用刀一切两断,小辛为此万分苦闷,想了缓兵之计,向领导提出暂时只跳独舞,对此大家确实有点诧异,都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她,而小辛也无法说明事情的原委。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大家好聚好散,分道扬镳了。感情上虽然有些失落,但精神上却从未有过这样的轻松,这似乎是个转机,从此她的机遇来了。
                                                                  
    三、国际比赛初露锋芒
   
1987年6月,小辛参加第二届纽约国际芭蕾比赛。她暗暗下了狠心“那年恰逢兔年,自己属兔,应该拿个奖回来。”于是她每天泡在练功房里,在林泱泱教师指导下,对每个舞姿、动作、表情反复揣摩,精雕细琢,整天大汗淋漓,累了就躺在长凳上喘喘气,直到傍晚才拖着疲乏的脚步离开练功房。赴美演出前的四月至五月中旬,又随团赴四川成都、自贡、重庆等地巡回演出。为了增加运动量,她和舞伴杨新华每场演出准备参赛的二至三个节目,尽管脚肿皮破,左脚跟踺劳伤,她仍然坚持连演二十八场。
    抵纽约后,由于连日劳累,加上气候干燥,小辛牙痛耳痛,还发高烧,但她依然白天在练功房龙腾虎跃,晚上在宾馆里反复听音乐,比划舞姿。临比赛前,当著名芭蕾艺术家戴爱莲先生把小辛介绍给因主演《吉赛尔》而享誉世界的芭蕾大师伊娃时,伊娃热情地握着小辛的手说:“你有艺术家风采,祝你幸运!”每当吃中餐时,桌上总放着一盆“幸运饼”,小辛好奇地吃过两只,而饼中都夹着纸条,上书“一生中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人生的转折点”。但小辛深深懂得,幸运不是靠上帝的恩赐,只有不断奋斗的人,幸运才会降临。
    比赛分四轮进行,每轮跳的双人舞均是规定节目。前三轮小辛和小杨先后表演了《天鹅湖》、《花节》、《蓝色的多瑙河》双人舞,由于小辛接受不同风格舞蹈的适应能力很强,始终名列第一。第四轮规定节目是《胡桃夹子》,这是一个抒情与技巧相结合的纯古典芭蕾。小辛在表演时力求平稳,显得有点拘谨,致使阿根廷女演员得分急追而上,相差不到一分,结果评委决定不设金奖,小辛和阿根廷女演员获银奖,并列第一。

     四、法国芭坛艺挫群雄
    
小辛在纽约荣登榜首后,次年又接到赴巴黎参赛的任务。第三届巴黎国际芭蕾比赛有中国、苏联、法国、美国、比利时等十七个国家参加。莫斯科大剧院派七名选手参赛,其中一对双人舞曾在瓦尔纳国际芭蕾比赛中得过金牌,法国巴黎歌剧院首次选派一对明星参赛,无疑是对金牌志在必得,其他选手也都是旗鼓相当。
    第一轮小辛、小杨相继表演了风格迥异的《天鹅湖》二幕的双人舞和《唐'吉诃德》双人舞,她俩临场发挥水平甚佳,风格把握准确,而苏联一对选手在表演第一个节目《黑天鹅》双人舞时,男演员却屡屡失误,眼看夺金牌无望,出人意料地退出比赛,这在历次国际大赛中实属罕见,但却使中国演员少了一对竞争对手,小辛、小杨自然增强了夺魁信心。
    第二轮决赛是重复表演《天鹅湖》二幕双人舞,还是表演一个新节目《海侠》,一时举棋不定,若表演《天鹅湖》不大会失分,比较保险,但要得高分却不易;如表演《海侠》是能给人以新鲜感,但若发挥不理想,却会失不少分,有可能前功尽弃,后来获得一个信息:决赛中没有一对选手表演《天鹅湖》双人舞,于是毅然决定表演《天鹅湖》双人舞,而事实是她俩的表演比第一轮更为出色,几乎无懈可击。尽管如此,能否夺魁,心中仍没有底,因为法国是东道主,九个评委中,法国评委有4个,占“半壁江山”,而且巴黎歌剧院的一对明星水平相当不错,可以说难分伯仲,因此心想,一等奖“非法莫属”。谁料宣布比赛结果,小辛、小杨“蟾宫折桂”,荣获双人舞一等奖,这是中国芭蕾演员在国际大赛中首次夺得最高荣誉。中国评委、著名芭蕾艺术家戴爱莲先生说:“小辛、小杨把握古典芭蕾风格纯净,表演细腻不夸张,技巧全面稳定,9个评委员没有任何争议,一致同意她俩得一等奖。”这说明小辛、小杨当之无愧,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难怪巴黎歌剧院的一对明星对小辛说:“我们心悦诚服,不得不承认你们是最好的一对。”

       五、奥斯卡晚会荣显神威

   1993年小辛荣获上海首届“十佳”优秀青年演员称号后,于94年3月和舞伴杨新华有幸应邀参加第66届美国电影奥斯卡金像奖颁奖晚会演出,这是中国芭蕾演员首次参加世人瞩目的颁奖活动。
   一年一度的颁奖晚会播放获电影音乐奖提名的乐曲时,总安排一段赏心悦目的舞蹈与之相映成辉,而这些舞蹈历来均由好莱坞舞蹈演员包揽。已连续六年担任电影奥斯卡金像奖晚会的编舞家、好莱坞明星戴维'乔该年却别出心裁,邀请世界各国有代表性的著名舞蹈演员来共同完成此项任务。这次被邀请的对象有巴黎歌剧院、俄罗斯基洛夫芭蕾舞团、加拿大国家芭蕾舞团、南非舞蹈团体等16位演员,这些明星不仅作为特邀嘉宾享有以往好莱坞舞员未曾享受过的各种待遇,而且每对演员出场,都在转播屏幕上打上国名和演员的姓名,小辛、小杨深感这是代表中国文化地位的一种荣耀,因而更加珍惜。
    戴维·乔女士艺术作风一丝不苟,小辛、小杨于三月十一日飞抵美国洛杉矶后,几乎天天在练功房度过,她要求演员每天从早上九时至晚上九时排练十二小时,连吃饭也是用快餐,如此持续整整十天,小辛去年因右腿膝盖半月板撕裂动过手术,她为了不让右腿过于疲劳,就把力用在左腿上,致使左腿膝盖扭伤淤血,但为了祖国的荣誉,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八对演员均要排练根据《辛德勒的名单》等五部电影插曲编排的舞蹈,然后由戴维'乔女士选择一对领舞。《辛德勒的名单》电影插曲中的一段是慢板,舞蹈既有爵士舞的韵味,又有现代芭蕾的风格,好在小辛、小杨于1987年赴纽约参加国际芭蕾比赛时,曾学过《兰色多瑙河》中的一段爵士双人舞,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俩就占了便宜,很快把握了舞蹈风格,表演相当成功,因而被戴维·乔女士一眼选中为领舞。
    三月廿二日(美国时间三月廿十一日)晚上六点,奥斯卡金像奖颁奖晚会在钱德拉音乐中心揭幕,舞台金碧辉煌,随着《辛德勒的名单》电影插曲音乐声起,小辛、小杨胸有成竹地登场翩翩起舞,既有珠联璧合的双人舞,又有一展身手的变奏,演出相当精彩,令戴维·乔女士喜泪长流,她激动不已地说:“跳得太漂亮了,不愧为中国的芭蕾明星!”


       六、离开了“天鹅湖畔”之后

    芭蕾是青春艺术,芭蕾演员的艺术生命仅15年左右,如今小辛步入了不惑之年,再跳几年,终究要离开“天鹅湖畔”,带有淡淡的遗憾与宁静,小辛执拗地说:“等我退出舞台后,我就去当老师、当编导,反正我准备一辈子和芭蕾打交道。”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不仅自编自演了现代芭蕾《缠》双人舞,而且还参加了大型芭蕾舞剧《蝶恋》的创作。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大型舞剧创作,并主演祝英台,她爱人远在美国,为此,她多次推迟探亲,聚精会神投入创作。不巧患上了病毒性感冒,一连两个星期高烧不退,而排练时间又很短,她怎么安心在家休息!只得在练功房边吊盐水,边给演员排练,令演员十分感动。《蝶恋》在国庆50周年时公演后,受到普遍好评。
     如今辛丽丽被任命为上海芭团艺术总监,从芭蕾明星到走上领导岗位,这种“角色的转换”,辛丽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她真诚地说:“我会象热爱芭蕾一样地对待工作,紧紧依靠大家,尽心尽力,同甘共苦,积极为芭蕾事业的发展作出新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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