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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报倾诉| 2005年10月11日
 
再婚,他不愿再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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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时她在国外有过一段婚姻,因对方要去另一国家发展而令人惋惜地结束了。
  ● 她回国后被拉去相亲,一位陪同者对她一见钟情,多年后她与这位离异的他走到一起。
  ● 两人都在前度婚姻中有个孩子,如今她想再生一个,而他反对,意见冲突甚至影响了结婚计划……

  

    眼见采访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匆匆穿过离报社最近的一个路口。与我擦肩而过的,是个穿着黑色曼妙纱裙的女士,气质很OL,虽惊鸿一瞥,却给我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我刚上电梯,就接到倾诉者要求改地点的短信,只好又匆匆出了报社大楼,赶到5分钟之遥的咖啡馆。隔着3米远,倾诉者已站起身来,向我挥手示意。我蓦地发觉原来她就是那位黑裙女士,心中不禁泛起有点逻辑混乱的感叹:人生,有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偶遇。
  海外归来,相亲认识他
  我叫莎莎,生在上海,父母在我9岁时把我接到A国读书。21岁时,我恋爱了,对方也是上海人,毕业于沪上名校,年龄比我大10岁。谈了半年,他提出要结婚,我那时很单纯,比较浪漫,觉得两人要好,也就同意了。婚后很快生下宝宝,然而就在宝宝不满一周岁时,我丈夫有了一个到B国深造和定居的机会,他就想举家搬离A国。可我是独生女,父母都在A国定居,年纪也渐渐大了,我不想远离他们。我和丈夫态度都很坚决,没办法妥协,到最后一对从不吵闹的夫妻只好去办离婚。离婚后他去了B国,边打工边读书,开头的一年总打电话让我和宝宝过去,时间长了也就失去了联系。
  可能是太年轻,或者因为父母总教育我要独立吧,第一段婚姻以离婚收场,并没让我多么伤感。我把宝宝送回上海的外婆家,自己全力在A国打拼,几年后有了些积蓄,回上海开了一家工厂,由于对内地市场缺乏了解,生意一步步地走了下坡路,反倒欠了别人许多钱。这时我的朋友担心我单身时间太长,心态不正常,还担心对孩子的健康成长不利,就张罗着给我介绍男朋友。不久,我就被拉去吃相亲酒,对方在金融界工作,为了活跃气氛,当天还请了他的几个同事作陪。
  这次相亲相当不成功,我与对方交往了两三次,就“拜拜”了。然而对方的同事觉明却对我一见钟情,饭桌上交换过名片后,他第二天就给我打电话,彬彬有礼地表示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出资出力帮助我。我原以为他说的是场面话,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在出家门时被讨债的人堵住,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想都没想就拨通了觉明的手机,他正在跟朋友喝酒,闻讯立刻赶过来,对那些人承诺他帮我还钱,让他们不要骚扰我的正常生活。事后他果真借钱给我还债,连欠条也没打一张,还说即使将来我不还钱,他也算表明了对我的心意,这笔钱花得也值了。
  “我那时处于人生的低谷,感情上空空荡荡,经济上负债累累,所以感觉很想抓住什么,就这样在最痛苦的时候与觉明发生了感情。”莎莎举止很优雅,说起沉痛的往事,表情却举重若轻,然而坐在对面的我还是看到她眼圈的湿润。


  他先隐婚再离婚让我不快
  3年前,我和觉明开始交往,这时才知道真相,原来觉明是个有家室有孩子的男人。虽然在国外住了很长时间,但我骨子里还是很传统,不想背负“第三者”这个头衔。为了还债,我把在上海的工厂关掉,把宝宝依旧托付给长辈,去A国打两份工,辛苦地赚钱,一来是想还债,二来也想离觉明远一点。觉明那时就像一个大男孩,每天通一个长途电话,每周写两封信。上海的亲人还在电话中告诉我,我走之后,宝宝或者外婆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觉明都会赶去处理,开车送到医院,吊盐水时也守在床边。宝宝给我打电话时也很兴奋,已经改口叫觉明“Daddy”了,因为当年与前夫离婚时宝宝太小,根本不记得前夫的模样,他还以为觉明就是他那“长期出差”的生父呢……这一连串变化让我很惶恐,我趁着自己情感上还清醒,向觉明提出断绝往来,说他毕竟身为人夫、人父,婚姻也没亮起“红灯”。可是觉明说他的婚姻并不好,不过是为孩子着想,等孩子大几岁再提出离婚。我其实很脆弱,听他这么讲,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两年后,我终于还清了外债。觉明告诉我,他已与妻子分居,因为妻子不同意协议离婚,他已经把离婚材料递到了法院。“回来吧,莎莎,你回上海吧。”在他的催促下,我回到了上海。
  然而真的回来了,我却发现了不少“疑点”。每周觉明都有一两天手机要么不接要么关机,事后的解释总是他有临时的生意上的应酬或者出差了。一连几个月都是如此,我认为这种理由实在牵强,心里就产生了很恐怖的念头:莫非觉明对我讲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试着问他,有一次他支支吾吾地说他妻子生病住院了,可能是癌症,他不想再拿这件事刺激她。不久他妻子果然动了手术,所幸切片结果是良性的。
  有一天我无意中走到觉明家附近,见阳台上没了杂物,觉得有点奇怪,邻居说他家买新房搬走了,还说觉明一直回家的,搬家也是他叫的车子。我这才明白觉明压根儿没跟妻子闹离婚。当晚我把觉明叫过来,让他讲老实话。他承认以前对我撒谎,还说为了少给孩子造成伤害,让我再等他两年。那晚我们谈得很不愉快,觉明走后我给觉明的妻子打了电话,说我在这份情感中也是受害者,我想让她知道她丈夫真实的一面。没想到觉明的妻子相当冷静,她问了几个关键的问题。没过一个小时,觉明说与妻子吵架了,想住到我这边,我说不想做他可以任意处置的“皮球”,没接纳他。
  莎莎沉吟了片刻,告诉我,过了几个月,觉明与妻子还是离婚了。我注意到,讲到这个结局,莎莎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的欣慰。
  亲友见面会突然取消
  觉明虽然离了婚,但我依然不满他以前对我隐瞒实情。母亲知道后,劝我让他一下,不要计较前嫌,毕竟宝宝已认定他是自己的父亲,不要让孩子再承受第二次打击了。我还是很犹豫,就想带宝宝到A国去生活,觉明知道后极力劝我说,宝宝到陌生的语言不通的国度会觉得很孤单,而我要打拼,不可能照顾周全,让我还是自己出国,由他来照顾宝宝。我采纳了觉明的方案,一个人到了A国,这次我找到一份设计类的工作,工作清闲但收入很高,时间长了还有单身的老外“勇敢”地给我献花示爱。如果我想在国外重新开始生活,是轻而易举的。然而觉明非常积极地给我打电话,不时地托人带东西给我,还替宝宝去开家长会,对我家的老老小小都特别好,我听着家人把这些事告诉我,眼前就总浮现出觉明那张稳重的脸。毕竟,嫁给前夫时我还太年轻,婚姻结束得也太快,我把自己的全部情感投注在觉明身上了啊。
  去年年底,我回到上海,与觉明说好重新开始谈恋爱,如果没变化的话我就在今年年底回上海定居。于是我又开始穿梭于上海和A国,
  今年春天回上海时,正好赶上觉明与前妻的孩子生病住院,觉明从医院回来,告诉我孩子很想他,之后两眼含泪对我说:“孩子不在身边的滋味,真难过啊。”我对这句话深有同感,在A国时我也在时时刻刻思念宝宝啊。望着觉明沉默而痛苦的表情,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觉明这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我们现在还年轻,我拿的是A国的绿卡,政策又允许,我们为何不再生一个呢?我跟觉明讲了,他起初很开心,可过了没两天,他又表示反对,理由是怕再生一个的话,我的宝宝和他的孩子都难免受冷落,还说自己年纪大了,经济上也承受不起。其实我也害怕30多岁生孩子有危险,也就去戴了避孕环。然而冥冥中自有安排,避孕环不知为何没安放成功,我没当回事。
  5个月前,因为与觉明原定在上海登记结婚,我从A国赶回来,忙碌了两三天,才告诉觉明我的环掉了。他一惊,问我会不会怀孕,我表示自己一向马大哈,记不准生理周期。他冷静下来,说如果有了,可能是天意,就把孩子生下来吧。可是过了才两天,觉明就反悔了,表示要先流产后结婚。我们吵了一晚上,第二天没有按计划去办理结婚登记,我一气之下又去了A国。5月底我确认自己怀孕了,就辞职回国,觉明去机场接我,还是劝我打掉孩子,我不同意。我催他办结婚登记,他说他是高管,结婚要向公司汇报,我有点想不通,觉得公司不该干涉员工的私事。但我退了一步,提出6月先办一个仪式,请双方亲友见见面。觉明点头说“好”,我就请了众亲友,我年迈的父母为了给我们一个惊喜,事先没打招呼就赶到了上海,父亲因生病身上还插着管子。然而约定的日子到了,觉明却以紧急出差为由去了外地,预订的酒店、酒水都被迫取消,亲友们也白白准备了礼服。这还不算,等觉明回到上海,三四天都不露面。知情人告诉我这个情况,我傻掉了,难道觉明还要骗我?
  母亲陪我到觉明的公司核实情况,公司说不存在结婚汇报和审批这个程序。母亲看在觉明对宝宝不错的份上,没跟他抱怨什么,只说我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托付他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然后和父亲出国了。觉明口头上答应得很好,但他还是坚持,如果我不去流产,他晚上就不回家陪我。
  最近这段时间,我始终在与觉明沟通,他承诺24小时开机,但还是不肯回家。我坦率地问他是不是交了新女朋友,他说自己百分百没有别的女人,与前妻也没有情感上的留恋,只是感觉到我俩的感情今不如昔,所以对登记结婚有点犹豫。我听他这样讲很欣慰,就对他说,孩子在肚子里一天天长大,这个时候我好希望他陪在身边,但觉明说我事先没和他商量,这个孩子怀得太自作主张,以他的能力养三个孩子,实在吃不消,再说我和他的父母身体都不好,孩子生下来没有人带,会产生一系列的问题……
  尽管已经有了几个月身孕,莎莎的身材还是保持得不错。她直了直腰,微皱着眉告诉我,就孩子的问题她和觉明至今还谈不拢,眼看肚子一天比一天鼓了,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还是坚持要生下这个属于她和觉明的孩子。她之所以要来倾诉,就是不知如何与觉明沟通,也想反省一下自己的思路到底错没错,错在哪里。

  作者:□叶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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