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阅读

　　对于长期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我们来说，能在多大的程度上认知：战争是什么?战争意味着什么?战争会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什么?……真实的战争可不像银幕上的战争大片那么引人入胜，不像在游戏机上玩鏖战搏杀那么刺激有趣；而且还可以说，即使距离遥远，也不能认为那战争与我们毫不相干。曾亲历过战争、并以“硬汉”著称的海明威，写过一部名为《丧钟为谁而鸣》的书，在此书的卷首，他引录了约翰·多恩的一段箴言：
　　“每个人都不是与世隔绝的孤岛，每个岛都是大陆的一部分，每个人都是大陆的一角……任何人的死亡使我有所缺损，因为我与人类难解难分；所以千万不必去打听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你而鸣。”
　　确实，作为人类中的一员，人们（尤其是无辜的平民）在战争中遭遇的命运，也应视为与我休戚相关的命运。而为了理性地看待战争，且让我们的目光穿越历史风云阅读“战争”———
　　读读想想
　　血与火”的回眸
　　舒磊
　　关于人类战争的书籍，可以说是汗牛充栋，从古希腊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阿里安的《亚历山大远征记》读起吗?这样读的话，太耗费时日。我们还是先来读精简的读本，比如这本《影响世界的100 次战争》（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此书从埃及—赫梯战争起讲，到前南斯拉夫境内的内战，时间跨度将近3500 年，列述了人类有史以来有据可考的历次重大战争，读者从中大致可以了解人类战争的简史，并有助于加深理解战争对人类文明发展起到的正面或负面的影响及其深层意义。
　　《图文世界大战史》（欧文·布奥斯等著，中国社科出版社出版）向我们展示的，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两次世界大战，那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和范围的战争，两次大战造成的伤亡和劫难，也是空前的；当然，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法西斯覆灭而告终，则使人类避免坠入万劫不复的灾难深渊。
　　《战争与和平》一书（李巨廉著，学林出版社出版），“从人类历史发展的总体上，对战争与和平的历史运动作宏观的考察”，这是一部理论著作，却不乏丰富的资料和生动的叙述，作者一些深刻的见解能予人以启迪。
　　《正义与勇气》（展江等著，海南出版社出版）这是一部世界杰出战地记者的列传，书中写到的战地记者110 名，作者用生动的文笔，描绘了“那些置身于枪林弹雨之中、以生命为赌注、去摄录战争场面的一族特殊的新闻人”，展现出他们的正义感、人格魅力和传奇经历，读来颇为引人入胜。
　　《浴血鏖兵》和《血与火的碰撞》（科学普及出版社出版），“20世纪军事回眸”丛书中的两本。前者介绍一些著名战役战法，如阵地攻防、机动攻防、城市攻防、海空战、闪击战等近20种。后者则是扫描过去100 年国际重大军事事件，从八国联军侵华到科索沃危机，对这一系列战争事件用纪实的笔触加以描述和剖析。通过阅读，不仅能从中清晰了解曾经发生过的一些重大战争事件，而且也如主编者所言：“对于在新世纪如何正确认识战争、制止战争，都有着现实意义。”
　　《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这部近70万字的著作，在同类书中比较具权威性，作者李德·哈特是著名的史学家和战略家，有“20世纪克劳塞维茨”之称，他为撰写此书花了整整23年的时间。书中不仅有丰富翔实的战争史料，更贯串着作者深刻、透辟的见解，称得上是一部“发现事实真相，解释其原因，并确定事相之间因果关系”的战争史经典著作。
　　书刊博览
　　写真，为战争中的苦命人
　　惊恐的士兵、受难的儿童、腐烂的尸体、悲痛欲绝的妇女……这些悲剧性的场面构成了英国当代战地摄影大师唐纳德·麦卡林众多不朽作品的主题，并因此而享誉国际新闻摄影界。他是一名反战主义者，他的一幅幅作品堪称一份份震撼人心的反战诉状，他用它们来向世人宣示：“我痛恨和厌恶战争。我所揭示的正是战争给人类带来的灾难和痛苦。”
　　（一）
　　1935 年10月9日，麦卡林生于伦敦。由于家境贫寒，他受的教育有限，15岁自托林顿公园中学毕业后，由于父亲去世，他被迫承担起供养家庭的责任。
　　在伦敦至曼彻斯特的火车餐厅上工作过一段时间以后，麦卡林于1954 年加入皇家空军，当一名摄影技术员。服役期间，他先后去过塞浦路斯、埃及、肯尼亚等国，但是实地拍片的机会很少。不过他花30英镑买了一部禄莱（罗莱克斯）相机，拍摄了不少皇家空军飞行图片，并将其制作成明信片，以每张一先令的价格出售，很快就赚回了那30英镑。
　　1956 年退伍回伦敦后，麦卡林因手头拮据，将那部相机拿到当铺当了5英镑，母亲知道后非常难过，并将相机赎了回来。这一举动决定了他的命运。
　　麦卡林使用这部旧相机，在1958 年拍了一幅题为《总督们》的照片，发表在伦敦《观察家报》上。从此他成为该报记者，走上了专业摄影道路。
　　《观察家报》财力不足，无法派他去海外热点地区采访。他只得在1962 年放弃这份工作，转任《星期日泰晤士报》摄影记者。1964 年，爱好摄影的《星期日泰晤士报》主编哈罗德·埃文斯派麦卡林去采访塞浦路斯岛上希腊、土耳其两族冲突。蓄势待发的麦卡林首战告捷，他拍摄的《内战中的受害者》一举夺得当年世界新闻摄影大赛头奖。在这张获奖照片上，一名新近失去丈夫的土耳其妇女双手捂胸，揪心地哭泣着，她的孩子扑向寡母……照片上的画面使人为之心灵震颤。
　　在其后的20多年中，麦卡林报道了越南、柬埔寨、中东战争、印度—巴基斯坦冲突和刚果、乍得、黎巴嫩、萨尔瓦多内战等十多场战争。他的照片常常在《星期日泰晤士报》上占据几个版面，先后获得华沙金奖，格拉纳达电视奖，两次英国艺术导演金奖……这位蜚声世界的战地摄影名家于1977 年加入英国皇家摄影协会，终于堂而皇之地步入了“上流社会”的艺术殿堂。
　　在越南，麦卡林常用标准镜头就近拍摄士兵的特写镜头，着重表现他们的惊恐与哀伤，以此来提示这场战争给普通人造成的创伤。《南越伤兵》是他的一幅名作：照片上，一名南越伤兵头上缠着绷带，满脸泥垢和血迹，一只眼睁着，另一只眼的眼皮却耷拉着。作者摄取的这种被战争摧残的小人物形象，不能不激起人们对和平的渴求。
　　在贝鲁特，麦卡林被关进黑屋，受到要割开他咽喉的威胁；在乌干达，他遭到独裁者阿明手下卫兵的拷打；在金边，他被迫击炮弹片击伤；在萨尔瓦多，他从屋顶摔下险些丧命；苏军入侵阿富汗时，麦卡林是首批奔赴战地的记者中的一员，他装扮成阿富汗人，足足走了200 多公里崎岖山路。
　　1970 年，尼日利亚东部地区爆发分离主义者与政府军的一场战争。麦卡林对当地儿童因饥饿而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悲惨景象感到震惊，体现受难儿童的照片《饥饿的儿童》也许是他的摄影作品中最感人的部分。他说：“看了在战争中挨饿受冻、垂死挣扎的儿童之后，再飞回英国与家人用餐，我简直难以下咽。”
　　在金边，麦卡林的尼康相机曾经救了他一命。当他有一次随政府军巡逻队采访时，在一片宽阔的稻田里突然遭遇游击队伏击，生死之际他还惦着自己的相机。他后来回忆说：“我卧倒在地，爬行了约200 英尺到了稻田边上。当我站起来跑完最后一段路时，犹如做了一场恶梦，双脚沉重。我左闪右闪地向前奔跑，迫击炮弹在我四周开花，尘土腾空扬起。我快到营地时，人已精疲力竭。我检查我的摄影器材，发现尼康相机上有一个被子弹击中的痕迹，我想：‘好家伙，你又立了一功。
　　（二）
　　1980 年，麦卡林离开他为之工作了18年的报纸，成为一名自由摄影记者，继续活跃在各个战场上。
　　由于麦卡林几乎从来不用相机表现战争中的所谓英雄主义和爱国主义，而集中揭示战争造成的创伤和遗祸，因此当1982 年英国出兵马尔维纳斯群岛时，英国国防部以舰艇上船舱不够为借口多次拒绝他加入随军记者团的申请。他气愤地指出，英国特混舰队带了300 万块糖。而真正将他拒之千里之外的理由是，他的战地摄影风格对军方希望塑造的战争形象构成了威胁。
　　1984 年，他去萨尔瓦多采访内战，被炸断了一条手臂和两根肋骨。此后，麦卡林的战地记者生涯似乎到了尽头。但是他仍然不失激情和冒险精神。1985 年，年届半百之时，他还同两位朋友一起去爪哇探访一个濒临灭绝的原始食人部落。碰上那些食人生番时，他们乘的船不巧又坏了。赤身裸体、手持弓箭的部落居民将他们包围了一个多小时。在长期的战地摄影中，他早就领悟了什么是求生，什么是理解，也学会了将顽强与忍让相互融汇。并且他还逐渐悟出，不管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生命，都应该受到珍视。
　　1992 年，麦卡林出版自传体画册《不合理的行为》。该书封面就是他本人身穿战地记者服装、头戴钢盔、手握相机的形象，像一名警惕的士兵一样注视着战祸频仍的世界。
　　（摘自展江等著《正义与勇气》，海南出版社出版。本文作者：展江，新闻学博士，曾在军中服役9年，现为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教授。）
　　巴比仑！
　　伊人
　　伊人说书
　　看到本文标题，你或许以为那“！”标错了，它该在“巴比仑”后面才是。不，笔者并非是别出心裁，故意要标错；事实上在“！”前面应有个语气叹词，但笔者不知该是赞叹的“啊”，还是惊讶的“哦”，抑或是无奈的“唉”，踟蹰再三，索性就以一个“！”来涵括表示了。
　　谈说巴比仑，想必你马上会联想起当下世人所关注的伊拉克。没错，巴比仑正是在现今伊拉克的版图之内，在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的美索不达米亚。不过，笔者写这篇《！巴比仑》，则是直接触发于《影响世界的100 次战争》这本书。书中第二篇讲述的是公元前8—7世纪的亚述战争。古亚述在今伊拉克境内的美索不达米亚北部地区。亚述人把战争视为战神的旨意，凭藉其当时的实力和先进军事装备，发动了一系列战争。公元前648 年，亚述军队攻陷巴比仑城，巴比仑王自焚而亡。（但仅过了36年，即公元前612 年，亚述帝国国都就被迦勒底和米底联军攻破，亚述王同样也是自焚身亡。）……其实，巴比仑遭攻伐，并非始于如该书所述的“亚述战争”；当然，在此之后，发生在巴比仑的征伐还有很多。
　　巴比仑真正称得上是世界文明古国，早在公元前4000 年左右，就有人群定居于此。公元前3500 年，苏美尔人便创造了楔形文字，并建起了城邦。因此有史书称：“世界上最早的城市和有文字记载的文化在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河谷地产生。”但就在那远古时代，战火便频频燃起，不仅苏美尔人和阿卡得人之间攻战频仍，苏美尔各城邦也相互争雄，连年混战……直到公元前20世纪，阿莫里特人征服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建立起巴比仑王国。巴比仑从一个小王国到成为显赫强盛的帝国，当然也离不开血与火的征伐。
　　这里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巴比仑第一王朝的第6代君王汉谟拉比（公元前1792 —1750 年在位），在他的统治下颁布了一部《汉谟拉比法典》，该法典有282 条法律条款，包括经济法（物价、关税、交易和商务），家庭法（结婚和离婚），刑法（对犯罪分子的刑罚）以及民法（有关奴隶制、债务等）。这部人类社会最古老的成文法典，当时镌刻在巴比仑马尔达克庙内的岩石柱上。如今刻有该法典的石柱保存在法国卢浮宫博物馆内。
　　汉谟拉比逝世后，古巴比仑王国开始衰落。公元前1595 年赫梯人侵入巴比仑，接着是喀西特人长达四个多世纪的统治，后来，亚述人又觊觎巴比仑，在如前所述的“亚述战争”之后，亚述国王曾一度统治巴比仑。此后数百年间，涉足于巴比仑的大有人在———
　　公元前626 年，迦勒底人建立新巴比仑王国，后来的巴布甲尼撒二世驱使掳来的犹太人囚徒，在巴比仑修筑了“空中花园”，它被称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
　　公元前539 年，波斯居鲁士大帝攻占了巴比仑，使之隶属于波斯帝国。
　　公元前331 年，马其顿王亚历山大占领巴比仑并定都于此，后来亚历山大就死于巴比仑的宫中。到塞琉西王朝时，巴比仑逐渐解体。
　　巴比仑王国可以说就是伊拉克的“前身”。公元8世纪，距巴比仑88公里的巴格达，由伊拉克哈里发统治者加法尔定为国都。但这新都也不太平，内战外侵仍频频发生：公元1258 年被蒙古人攻陷并遭洗劫；1508 年被波斯人占领；1534 年被奥斯曼帝国吞并；1638 年后由土耳其人长期统治；1927 年被英国人占领……直到1932 年，伊拉克才获得独立。
　　以上都是很远或较远的历史了。近二十余年间，在这古巴比仑文明的发祥地，又相继发生了“两伊战争”和第一次“海湾战争”。这两场战争，在《影响世界的100 次战争》一书中都已写到。而当下这场“海湾战争”续篇，看来有待于编书者“下回分解”了。
　　（《影响世界的100 次战争》，邓蜀生等主编，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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