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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在心的这一头/你的心在心的那一头/原以为可以轻轻一跃/谁知道/竟隔着无穷无尽无垠无涯的辽阔 在商厦里等人,不经意的,却与那几句话相遇。它们仿佛从久远的过去浮凸在我的面前,周遭的喧嚣都静止了。 那是一尊叫做“思心”的琉璃制品,方寸大小,拓着两颗心型的图案,紧挨着“心”上,蹲着玲珑的玉兔。它被柔和的灯光照着,通体晶莹,泛出梦幻般的光泽。边上摆着一枚卡片,上面就写着那几句话。 琉璃制品的柜台之外,就是拥挤的购物的人流,而在一壁之隔的这边,却是异常地清净和安详。 我在“思心”前面停留了片刻,又细细看了其它的作品,才满足地推门出去。 曾经约略知道“思心”作者的故事。两个人,因为爱情,因为琉璃,把原本已经拥有的许多东西放弃了。他们走得艰难,却终于走到了今天。很理解他们痴爱琉璃的心情,经过了高温锻造,经过了艺术的升华,最后凝结成剔透、纯粹、光华四射的珍宝。这样的过程是需要心泪的倾注的,容不得心有旁骛,容不得犹疑和退避,容不得侥幸和停滞。 懂得琉璃的人,一定懂得用心去呵护那份饱含汁液的情感,也一定深悟人心的切近和遥远。 世界上最近又最远的是什么?是人心。很多人,走了一生,都没有办法靠近对方的心灵;有的人,只在一瞬间,便能了然彼此深处的心思;还有的人,曾经以为是如此的相知和相爱,谁知道,脆弱的情感堤坝竟会那么轻易地被“蚁穴”摧垮。 当人的情感也逐渐被“快餐化”和“商品化”以后,我不知道如今世间还有多少情感具备琉璃的品质?除了“心思”的作者,我还知道身边一对朋友的故事。 女的属马,当年已近五十岁了。男的比女的小三岁。两个人在一个单位,女的做老师,男的是司机。外人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有许多不般配的地方,无论是学识、长相,还是年龄。 关键是,他们在认识之前都是有家室的人。可是,他们居然相爱了。爱的程度和形式似乎都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两个人都珍惜并忠诚于这份感情,分别从早已破碎的家里搬了出来。但那是有条件的分居,他们还恪守着各自为人父母的责任,他们与各自的配偶约定:等孩子独立成人,才离婚。 他们这么做,是这个社会中的异类,必然要背负骂名,很多人诅咒他们不会持久,他们不相信现在居然还有什么“真感情”。可她居然从褊狭中渐渐走出了一个明朗的天———在学术上连连摘取丰硕的成果,而他则永远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是最坚实的支撑。 这么一走,竟是八年的路。八年后,她的女儿考取了名牌大学,也终于理解了母亲的“背叛”,她才平和地与丈夫签了离婚协议。而他也在不久之后获得了自由身。 前一阵,女的来电话告诉我,他们悄悄地结婚了,很快就要搬进新房。 八年前认识他们的时候,我也曾经用费解的目光打量他们的选择,也曾经坚持地相信,这样的故事很难有完满的结局。因为,有多少相守的心灵能禁受住时间和世俗的双重考验?有多少爱能战胜无奈的现实的洪流?有什么能够保证两颗心一样的执著和坚贞?有什么能填平心灵间那无穷无尽无垠无涯的辽阔? 女的邀请我去她的新家玩。我高兴地答应了,那种高兴好像是长跑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对女朋友说:“我来时,会有一件礼物送给你。礼物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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