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台湾弯弯的涂鸦日记《可不可以不要上班》显然是初上职场小女子的白日梦呓,她最热衷的追随者很可能本来就是还未被扔进这口叫做“格子间”的油锅急火烹炸的学生仔,她们只是骇然地听过关于上班的种种血腥事。所以,一个看尽写字间人情飘渺的世故上班族就会更笃悠悠地向你耳语:“在办公室闲逛才是正经事。” 是的,上班这点鸡糟事总还是要做的。很久前的亭子间女子年代,张爱玲的那个达人姑姑就曾一针见血道:“普通的妇女职业,都不是什么专门技术的性质,不过是在写字间里做人罢了。”虽然现世里的妇女职业的专业性有了大提高,可是归根结底,去上班,不就还是到写字间里去做人吗? 手头这本名字漫长的图文专栏集《上海格子间女子———在办公室闲逛才是正经事》就是一本有关新时代的上海白领女子如何在写字间里做人的,具有现代女性主义特征的城市风格读本。作者晓玮在此书中,既纪实又引领地描述了上海白领女子在后亭子间时代,是如何在这个四平米三分地的格子间里,用在办公室闲逛的心致,举轻若重地上班,举重若轻地做人的。诚如晓玮在以办公室备忘录形式呈现的前言中所写道的:“这本书,就是献给拥有亭子间过去,格子间现在的上海亭亭女子……是的,尽管她们经常在格子间里忙得四脚朝天似的,她们却总有办法私密地享受到在办公室闲逛的乐趣,不管是用她们的身体还是用她们的头脑,悠游在从格子间到茶水间的办公室每寸空间内,正如她们虽然可能很“嗲勿煞”地在博客里抱怨“这人生一路过来始终有点跌跌撞撞呢”,但是她们私底下明白虽然过来的路不至于让自己在回望时幸福地落泪,却总值得素不相识的路人甲乙丙由衷地艳羡。她们因此备加珍惜。 在有意仿造成求职简历的作者介绍中,晓玮被介绍成为主业:办公室里的闲逛者,副业为专栏作家,可是她似乎更像是一枚卧底的小蜘蛛,机警地观察着眼皮底下办公室内的每个重要空间。形形色色的格子间女从这些空间逐一亮相:从发出一封收件人为“24小时5分2秒后仍然没有给出任何回音” Email的电邮焦灼症患者;到发出“没有身段就要有手段,不能造型就只能造反”宣言的格子间孕妇;到只是为了紫外线的味道和光柱下的舞蹈而毅然跳槽的女主管;到身患晚期旅行后伤感症的老板;到在办公楼里开发出14条不同的通向格子间的小径,只为了让人无法捉摸的销售代表女,只为要求公司答应“每天保证供应她一份吞拿鱼三明治午餐,晚上加班超过7时则免费向她及其直系家属提供茶餐厅情侣套餐一份(注:窝蛋牛肉煲仔饭里的窝蛋请加双份)”……读者的阅读体验从现实的细致琐碎到幻想的天马行空中来回跳跃,时而花枝乱笑,转而又陷入没来由的怅惘之中,于是,格子间女子在晓玮笔下,不再是一具总是在温度比体温低13度的写字楼里出没的那个手脚冰凉、目光了无热忱的写字间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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