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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有小屋但求开心之 罗勇刚 陈琼蓉

从爱到婚礼 路途还很远   2008-3-24  稿件来源:解放网-申江服务导报

◎文/记者职烨◎摄影/记者崔益军(发自四川乐山)

  3月17日晚上8点30分。
  罗勇刚拎着给儿子罗陈飞的奶瓶、小衣服,穿过漆黑的田间小路,熟练地往前快走。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油菜花都开了,在黑暗中“沙沙”作响,香气扑鼻而来。
  绕过村口亮堂的水泥瓷砖楼房,径直往里走,罗勇刚在一栋砖木结构的老宅子前停下来。农村的夜晚漆黑一片,矮旧的老宅静立在黑暗中,犬吠过后,安静得不可思议。
  罗勇刚掏出手机,“爸爸,是我嘞!开门。”
  半晌,门才吱呀打开。徐光明肩头上搭着一件外套,手上提着一盏电灯。1秒钟后,他一把搂过罗勇刚的肩,“娘嘞,你怎么回来了?”

  回家这样难

  每个月必须做5次血透,才能够维持生命。这是罗勇刚目前的身体状况。
  过年的时候,因为陪同女友陈琼蓉回老家生孩子,在老家待了几天,辗转去地方的医院做透析,经常预约不到断档不说,血液的纯度不高,做完之后就心跳加速喘不过气,身体明显不适应。上海的血透质量高,是罗勇刚这9年来最深的体会。
  老家在乐山,要回家,必须坐30几个小时的火车到成都再换长途汽车一个小时才能到达,一来一去就是近70小时,还没吃上几顿饭,就又要匆忙赶回上海血透。从成都到上海的机票2600多的原价,最低5折,如果坐飞机的话,成本太高。
  在上海的9年,罗勇刚一共回过3次家。一次是因为换了肾,回家休养;一次是陪陈琼蓉回家生孩子,只有一次是因为想家才定了火车票。
  这一次,得知报社全程赞助他回家,罗勇刚兴奋地准备了好几天,他给爸爸买了按摩器,给孩子买了尿布奶瓶和小衣服,至于给女友,他说,回家,就是最好的礼物。
  3月17日下午3点30分,罗勇刚坐上CA1949航班。一路上,他一直抬腕看表,不停地跟记者抱怨,“怎么那么久呦!”
  7点15分,换上出租车的罗勇刚给家里打了第一个电话,“妈呦,你们吃饭了么?留着等我回来一起吃呦!”
  挂掉电话后,罗勇刚转过脸露出调皮的表情,“我没告诉他们我回家,他们一定吓一跳!”
  8点30分,车停在大片绵延的田埂边,到家了。

  琼蓉胖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妈妈方菊娥忙不迭拉亮了电灯,昏黄的灯光映出房顶上横竖错综的电线,一盏全部生锈的吊扇悬在头顶。房子是用木头搭起来的,糊上砖泥,老鼠在房梁间噼里啪啦地乱窜,水泥地上刚拖过水,湿漉漉的透出土腥味。这是解放前地主家的仓房,年代久远。
  陈琼蓉穿一件粉色毛衣从里屋走出来,这本来是爸爸妈妈的房间,因为她来了,就把最好的屋子让给她,老两口就住在院子后面一间厢房中。刚给孩子喂过奶,胸前的毛衣被奶水打湿了一片。陈琼蓉慌忙套上一件橘黄色的宽松抓绒外套——这是在上海的时候邻居见她怀孕发福送给她穿的——生了孩子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太胖了。
  儿子罗陈飞喝了奶趴在妈妈的胸前闭着眼睛,整只小手掌只有成年人的1/3,戴了一顶拖着小辫子的白色软帽,不及巴掌大的小脸憋得红彤彤的。
  罗勇刚愣愣地端详了儿子一分钟,禁不住用手指犹豫地轻轻碰了下他的脸蛋。接着,他埋下头去亲吻了一下儿子,“我的命根子呦!”
  在一旁的老崔按下快门,他说,这句话听着太揪心了。

  迅速端上一桌的菜

  妈妈方菊娥在厨房忙活了10分钟后,很快端上了一桌菜。
  切成片的腊肉、香肠各两盆、土豆烧鸡块、水煮白菜、水煮娃娃菜、酱牛肉,摆满了一桌子。爸爸徐光明去村头的小店买了几罐啤酒,又洗出来两个干净的瓷杯子,给我和老崔泡了凉山上摘下来的苦霁茶。
  勇刚终于坐下来。他招呼琼蓉坐到自己的身边,一连声感慨,“儿子长大喽!长好大呦!”,并时不时要回头望两眼已经被妈妈背到身后的罗陈飞。
  “你怎么就回来了?我们也好准备一下啊。你看,这乱的。”陈琼蓉嗔怪道,眼睛始终笑眯眯的。
  “刚刚回来喽!”方菊娥一边张罗,一边念叨。看得出她很高兴,一边指挥徐光明把饭做上,一边让我们吃菜。青菜一律甜津津的很有水分,而肉类则腌制得很地道,咬一口,满嘴留香。
  罗勇刚自豪地向我们介绍,“我妈妈烧饭可好吃了,明天做豆花饭给你们,还有粉蒸肉。”他吃得腮帮子鼓了起来。陈琼蓉一直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而罗陈飞,这一会儿在方菊娥的背上睡得悄无声息。

  全家福

  天亮之后,油菜花的美就显出来了。
  田埂里新绿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翠黄,蒙在湿漉漉的空气里,香味清人心脾。罗勇刚高兴地带我们去参观家里的田,他自豪地介绍,他们家的蔬菜是浇大粪的,连捉虫都是父亲和母亲两个人去田里用手捉的,从不打药,完全天然。
  一亩种油菜花,一亩种各类瓜果蔬菜,院子里还养着几只鸡——陈琼蓉坐月子的时候,每天都有鸡蛋或者鸡吃,父母亲把她当做手心里的宝。罗勇刚一一向我们介绍,说着说着声音突然低落下去,“要是没病,在这里住着多好。”
  等太阳出来后,老崔提议给全家人在院门前和油菜花地里照一张全家福。
  徐光明从箱子里找出白衬衫和西服,这都是孩子给买的,出客的时候才穿。他一本正经地穿了一层又一层,方菊娥也去里屋换上一件胸前带大花朵的毛衣。方菊娥又拿了一把梳子替徐光明把头发梳得光光的,日光恰好照在徐光明的脸上,他们替对方整理好衣服。
  陈琼蓉找了一件白色的毛料大衣穿上,遮住里面粉红色的胸前有奶渍的毛衣,她不好意思地大咧咧地摆手,“胖了胖了,衣服都穿不下了。”罗勇刚没怎么打扮,他一直站在琼蓉的边上,老是要去勾住爱人的肩膀,被琼蓉不好意思地甩下来。他也羞涩地冲我们笑笑。
  罗陈飞一直趴在琼蓉的怀里睡觉。老崔用了各种办法逗他,始终不睁开眼睛。其他人拘谨地对着镜头,略带僵硬的笑容定格。

  气氛变了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委婉向琼蓉道出此行的目的,“能不能趁孩子满月,和勇刚一起去见见父母。这桩姻缘总要得到双方父母的祝福才算完满,也才好最终领证,结为夫妇,期待白头偕老。”
  一直笑容满面的陈琼蓉突然安静下来,她靠住墙,缓慢地摇头,“不行,现在不行。”
  陈琼蓉的家和罗勇刚的家搁着两个乡,家里的条件好,有整个院子。陈琼蓉在家排行老幺,最漂亮,最受父母的宠爱。罗勇刚没生病的时候曾经拎着水果去琼蓉家里示好,家里人的态度是“这个小伙人倒是老实,但家里太穷”。在农村,有极强的门第观念,女孩的家长总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个条件更好更有钱的人,这是现实。现在勇刚又生了这样要不断往里砸钱的病,琼蓉不能想象,自己的父母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现在说了,连偷户口本都不行,婚都结不成。”
  陈琼蓉说,老父亲有高血压,如果我们一起去了,怕会突然背过气去,这在当地是“家丑”,发生已经是不可容忍的事,别说让外人参与,一起笑话。真实的情况是,连带孩子上街打针,陈琼蓉都躲躲藏藏怕被别人看见在背后指指戳戳。她想再瞒一阵子,至于瞒多久,她说不知道。
  在厨房忙碌的方菊娥停下了手中的活,徐光明在一边有点尴尬的看着这个“准媳妇”,不断搓着手。
  全家人都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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